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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呂陳君:兩種科普的概念:芻議新時代的科學精神

    選擇字號:   本文共閱讀 419 次 更新時間:2019-07-28 10:20:03

    進入專題: 新時代   科學  

    呂陳君  

      

       近幾年,在國內科技公司和科研精英的共同推動下,一種體制外的科普文化在中國悄然興起,涌現出一大批民間的科普新傳媒,并迅速在社交網絡和公共領域產生了廣泛的影響力,改變了中國傳統的科學傳播方式,塑造出一種新時代的科學精神。像環球科學、知識分子、賽先生、返樸、原理、量子學派、科研圈、中科院物理所、中科院高能所、AI科技評論、集智俱樂部等,都在自己專注的領域,穩打穩扎,逐步推進。但競爭也日趨激烈,誰能脫穎而出,引領潮流,就要看誰能吸引到最多的科普人才,創造出最好的科普文化,為新時代中國科學大發展奠定堅實的公眾交流平臺。

       科學,并非只是一兩個天才人物的思想光芒,就像流星劃破夜空,轉瞬湮沒于深沉的黑暗中,或像貧瘠荒涼的戈壁高原上傲然綻放的雪蓮,孤芳自賞于浩瀚天地之間;科學應該是在肥沃土地上成長起來的一顆參天大樹,根深蒂固,花繁葉茂。好的公眾科學素養,好的科學文化環境,就是培育滋生好的科學思想和科學家群體的肥沃土壤。而在公眾和科學之間架起連接橋梁的就是“科普”,也就是公眾理解科學(Public Understanding of Science),它有三個方面的含義:一是公眾對科學技術的興趣和需求;二是公眾的科學素養;三是公眾對科學的態度。

       從某種意義上說,科普文化發達,才能產生科學強國,它有兩個顯著的標志:一是公眾對科學的興趣強烈,具有理性探討的社會氛圍,二是科學家也熱衷于寫科普文章,具有強烈的社會責任感。按照這兩個標準,中國科普文化還是比較薄弱的,一是諸如“國學熱”、“商學熱”要遠遠高過“科學熱”,中國人骨子里對科學是抱著一種實用主義的態度,認為科學有用才去學習、研究之,并不是出于對科學真正的理解、熱愛和信念,二是中國科研工作者眾多,但鮮有專家來寫科普文章的,大家好像覺得這只是“雕蟲小技”,跟國外科學家熱衷于科普活動形成強烈對比。

       國外大科學家一般都寫過科普文章,絕大多數科普經典作品都是科學家自己撰寫的。霍金的《時間簡史》是史上最成功的科普著作,作者認為:“如果我們確實發現了一套完整的理論,它應該在一般的原理上及時讓所有人(而不僅僅是少數科學家 )所理解。”美國天文家卡爾·薩根被稱為“20世紀最知名的科普作家和教育家”,他也堅信:“科學,不僅是專業人員所討論的科學,更是整個人類社會所理解和接受的科學。如果科學家不來完成科學普及的工作,誰來完成?”這大概也是西方科學家普遍存在“科學福音”的宗教性精神吧。

       而中國人對科學的態度就要復雜得多。現代科學無疑是西學東漸而來的,王國維先生有一段內心獨白,淋漓盡致表達了中國傳統知識分子對科學的真實心態:“知其可信不能愛,覺其可愛而不可信,此近二三年中最大之煩悶”。科學是“可信者”,但不是“可愛者”,科學精神中的核心觀念——如理性懷疑主義、邏輯數學方法等——畢竟與中國傳統文化的旨趣相去甚遠。但經過這一百多年幾代人前赴后繼的努力,科學已在中國落地生根,但科學精神還沒有坎嵌內化成中國人的文化基因,國人重“科技”還是甚于重“科學”,并未從內心深處熱愛科學,科學也從未成為一種文化信仰。陳省身教授曾言:“香港中文大學有一位英國先生跟我說,你們中國還沒有自己訓練成的第一流科學家。李濟之先生也說過,科學在中國沒有生根,我都有同感。其實中國訓練成的第二、三流科學家有幾人?”從“錢學森之問”到“楊振寧之問”,追問的其實都是中國人的科學態度和科學精神。

       近年來,在國家持續科研經費增長的推動下,中國科研水平取得長足的進步,在科技論文發表和專利技術申請上,已位居世界第二,總體上我們進步是非常快的,整體科研環境也在逐漸改善。國家對科普宣傳也非常重視,投入了大量的資金,民間的“科學熱”也跟著水漲船高。沒有公眾的廣泛參與,任何社會進步都是不可持續的。科學興則民族興,科技強則國家強。沒有科學自信,就不可能真正有文化自信。中國不僅要培育出一流的科技公司,還要培育出一流的科學家,這才是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標志。新時代的科學精神正在逐漸形成。

       科普的重要性在于,它是連接公眾和科學的橋梁,也是科學精神的載體。除了科學新聞報道外,最重要的就是要多鼓勵科學家來撰寫科普文章,建立起科學家直接面向公眾的交流平臺。如果用“科學的春天”來做比喻,同行評議最多只是溫室中的鮮花,實驗室里的盆景,而面向大眾,讓科學祛魅化、普及化,才是春色滿園,大地回春。未來的AI時代,科學傳播方式肯定是基于個人計算能力的、大數據化的、去中心化的、虛擬化的和完全開源的。所以,做科普,我們要樹立的信念就是:在高等教育普及化、科學傳播網絡化的時代,每個人都可以成為科學家,職業科研和非職業科研的界限正在逐漸模糊,人人都有科學的知情權和參與權,沒有任何人或機構可以壟斷科學。科學的偉大意義就在于把人類的思想從原始的宗教迷信中解放出來,理性的懷疑主義是科學精神的核心,所以,科學絕不能成為一種新的宗教迷信。

       科學家為什么要創作科普?大概有兩種心理動機,因此就有兩種類型的科普。一種是面向普通公眾的,尤其是青少年,即向一般讀者通俗地介紹科學知識,講述科學道理。這就是我們熟悉的“科普”,可稱之為“面向公眾的知識型科普”,或者叫做“軟科普”。還有一種科普,就是有時候科學家也需要盡量通俗地向同行們介紹自己的科學思想和研究方法,講清楚自己的主要觀點和結論,它跟“知識型科普”是兩個概念,可稱之為“面向同行的思想性科普”,或者叫做“硬科普”。

       “硬科普”和科學論文的區別在于:科研上的創新,都是從某些好的想法或創意開始的,這些想法只是一些模糊的直觀印象,甚至都找不到適合的語言去描述它;但是,一旦寫成論文,現代科學的要求已經完全形式化、規則化和格式化了,這些直觀想法或原始思想反而被湮沒隱匿了。隔行如隔山,即使同行之間,要看懂一篇原創性的論文也是非常困難的。實際上,論文中形式化、規則化和格式化的內容,并不是最難理解的,但它最重要、最核心的思想往往是隱匿的,歧義叢生,說不明道不清。一篇論文,只要先理解其核心思想,再來理解其技術內容就要容易多了。就像愛因斯坦強調的那樣:“創新不是由邏輯思維帶來的,盡管最后的產物有賴于一個符合邏輯的結構”,“真正有價值的是直覺,在探索的道路上智力無甚用處”。文小剛教授在一次演講中也描述過這種科學創新的心理狀態:“要提出真正的新問題,我們要讓我們的想象自由奔馳,突破語言的束縛,突破數學的牢籠。當你感覺到遇到了這類講不出來的問題時,也許是一個信號:你碰到‘大金礦’了,碰到知識的一個新疆界了。這是令人激動的時刻,也是老子‘道可道非常道’的意境。在這種沒有語言沒有數學的狀態下,我們怎么繼續往前發展,我們如何做研究,如何進行思考?這就是科學創新所要面對的挑戰。”科學創新中最重要的思想創新,往往是自己最難說清楚,也最難被別人理解的。

       所謂“硬科普”,就是科學家自己來把理論創新中的直觀想法和原始創意,清晰簡潔地講清楚,要是他連這些基本思想都講不清楚,那很可能就是他在某些地方還沒完全搞透搞通。對此愛因斯坦也講過一句妙語:“如果你不能簡單說清楚,就是你沒完全明白。”所以,科學家寫“硬科普”,其實也是科研的一部分,它是一種科學思想交流、爭鳴、探討的方式。通過這種方式,科學家可以系統性地整理好自己的思路,并從中努力找到一些新的創意點,自己講清楚了,同行也容易理解,也更能看清楚進一步的研究方向。這種自由式、開放式的思想交流,比主流的審稿制度更符合真正的科學精神。

       當前中國科普進入了一個“黃金時代”,但大家做得最多的還是“軟科普”,譬如把國外最新的科研成果通俗地譯介到國內來,這個工作當然也是很重要的。但是,“硬科普”相對缺乏是一大“硬傷”,尤其是對華人科學家和國內重大的科研成果和原創性的科學思想,“科普”得非常不夠。中國科研體制是行政化主導的,雖然具有一定的資源集中優勢,但相對來說是比較封閉的,所以在體制外,還需要建立起一套直接面向公眾的科學評議機制。中國式科研最大的弊病就是缺乏一個理性的科學思想交流平臺,排資論輩,近親繁殖,不是“相互吹捧”,就是“黨同伐異”,尤其青年科學家的創新思想要冒出來,幾乎是難于上青天。就像錢學森先生批評過的那樣:“不同的學派、不同的學術觀點都可以充分發表。學生們也可以充分發表自己的不同學術見解,可以向權威們挑戰。……今天我們有哪一所大學能做到這樣?大家見面都是客客氣氣,學術討論活躍不起來。這怎么能夠培養創新人才?更不用說大師級人才了。”但我們不能苛求在體制內做更多的事情,體制內欠缺的能力,就需要靠體制外的力量去彌補。中國缺乏這樣一個科學思想交流的平臺,新的科學思想要冒出頭來是很難很難的。

       所以,我們做科普,不是簡單地宣傳科學知識,而應該是為中國科學的長遠發展計。我經常在想:要是中國真的出現了像伽羅瓦、拉馬努金、圖靈、愛因斯坦這樣的科學天才,人們能理解他,尊重他,接受他嗎?恐怕很難。思想創新往往會導致封閉體系陷入不確定性,人們首先考慮的是不犯錯誤,取得預期的成功,而不愿去承擔失敗的巨大風險,不愿意去做根本性的創新行動。做科普,就是要讓真正的科學精神在中國社會落地生根,讓更多中國原創性的科研成果和科學思想彰顯出來,面向公眾,走向世界。我相信,百年科學夢,中國已經到了夢想成真的時候,為人類做出偉大科學發現的時代已經來臨。這不僅需要科學家的努力,也需要全民族付出努力。

       科普的意義,就是要把科學的思想光芒散發出來,普照大地和大眾。形成新時代的科學精神,支持原創性的科學思想,主要依靠科普的推動,尤其是“硬科普”的推動。萬里長征才剛剛走完第一步,我們還任重道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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