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cronym id="g0ewy"></acronym>
  • <object id="g0ewy"></object><kbd id="g0ewy"><optgroup id="g0ewy"></optgroup></kbd>
  • 洪郵生:中美戰略競爭何以避免?

    ——從休•懷特的“中美分權”論談起
    選擇字號:   本文共閱讀 637 次 更新時間:2019-07-30 09:02:55

    進入專題: 中美關系  

    洪郵生  

      

       提要:澳大利亞學者休·懷特近期提出中美“分權”以避免雙方在東亞的戰略競爭,其遵循的仍然是權力政治的現實主義邏輯,在實踐中也不具備實現的條件。中國提出的“新型大國關系”觀為避免中美戰略競爭提供了新思維。筆者認為,通過超越東亞區域的全球性問題的合作,可以擴大中美兩國的利益交集;通過摒棄舊式的勢力范圍劃分而提倡“新型大國協調”,可以為避免中美戰略沖突找到切實可行的路徑;通過中國對外戰略和外交的價值取向的宣示與中美價值觀的對話和交流,可以增強兩國戰略互信的基礎。

      

       在中國迅速、強勁崛起的國際政治語境中,中美關系被學界賦予了特別重要的意義--它的未來發展是“我們時代一個最重要、最危險的國際問題”,是“國際事務中的最大問題”。顯然,中美關系的時代重要性不僅在于兩國分別是世界上第二和最大的單一經濟體,而且在于中國被認為在不久的將來會取代美國成為世界上最大的經濟體,更具實質性的是,它將挑戰美國這一當今唯一超級大國的國際地位。從進攻性現實主義的視角看,如歷史所昭示的那樣,中國崛起所蘊含的世界權力轉移將不可避免地伴隨著中美之間的沖突乃至戰爭,這似乎已在形成中的中美戰略競爭態勢中顯現出來。中美關系將陷入大國沖突的歷史輪回之中,還是中美戰略競爭可以避免?中國領導人提出了建設“新型大國關系”的設想,旨在以互利共贏的大國合作打破歷史宿命,而關注或者憂慮中美戰略競爭的學者和戰略家們也從自己的角度做出分析,其中甚為引人注目的一位是澳大利亞國立大學教授、前澳大利亞國防部高官休·懷特,他在2012年8月出版的新著《中國選擇:為什么美國應該分享權力?》中提出,美國需要在亞洲與崛起的中國分享權力而不是繼續維持其在亞洲的主導地位,以此避免中美的戰略競爭。懷特寫作此書的目的是為美國人出謀劃策,他開宗明義指出“本書是關于美方的共享責任”,該書最后一章的總結別出心裁地以美國“總統演說”的形式告誡美國人,更是反映了作者的這一意圖。本文并不準備全面評論該書,而是從筆者的視角分析或借鑒它的一些主要觀點,重點是探討中國如何避免與美國的戰略競爭和沖突,以有助于中美“新型大國關系”建設的理論和戰略分析。


    一、休·懷特的“中美分權”論

      

       大國的興起以及國際權力的交替總是伴隨著新老大國之間的激烈沖突,這在既往的世界歷史中已經得到了反復證明。從歐洲近代早期的西班牙王位繼承戰爭、18世紀末19世紀初的拿破侖戰爭,到德意志帝國的崛起直至20世紀的兩次世界大戰,無論新興大國挑戰的成敗,這種挑戰總是與兵燹之禍有著不解之緣。當代學者或可用二戰后英美霸權的和平更替及冷戰的結束沒有經過美蘇之間的戰爭來論證歷史上新老大國之間權力和平轉移的可能性,實則不然。美興英衰的態勢早在20世紀初就已露端倪,英國更遭受兩次世界大戰的嚴重打擊而元氣大傷,二戰后已是一個力不從心的“世界大國”,面對美國咄咄逼人的爭霸,它無論在經濟上還是軍事上既無招架之功,更無還手之力。因此,英美之間的霸權轉移表面上雖屬和平,卻仍然與戰爭有著密切聯系。至于美蘇冷戰,那是一場高烈度的軍事和戰略競爭,一場沒有人員直接傷亡的大規模綜合實力較量,其資源損耗和影響不亞于一場大戰。因而,與其說上述兩個例證能表明大國權力可以和平轉移,毋寧說它們仍然是雙方戰略競爭和沖突的結果。

      

       按照學理邏輯,基于上述歷史事實,進攻性現實主義理論家視大國沖突為鐵律便自有其理由,因而約翰·米爾斯海默在《大國政治的悲劇》中斷言“中美之間的沖突將不可避免”不是空穴來風。懷特正是沿著這一邏輯看到了中美戰略競爭的可能性,但他另辟蹊徑,提出“中美分權”以避免即將到來的“大國政治的悲劇”。

      

       懷特依據他對東亞權力格局發展的洞察,提出兩大觀點:一是中國的崛起不可避免;二是美國的對華遏制既不現實、也不符合自身利益。在《中國選擇》一書中,懷特以較大篇幅詳細論證了不久的將來中國將在經濟總量上達到世界第一,從而取代美國已經占據130年之久的地位,并一一回應了對此的種種質疑,顯示了他對中國崛起的信心,當然這也是他立論的基礎。懷特認為,自1972年尼克松訪華以來,美國一直是“亞洲領袖”,“其主導地位無可爭議”已達40年,而現在卻面臨嚴峻挑戰,因為中國不會放棄爭取這種主導地位的機會。對此美國有三種選擇。第一選項是撤出亞洲。懷特認為,美國是否保持在亞洲的存在取決于其對成本和收益的考慮,“中國越是強大,美國維持其地位以抵制中國的壓力的成本就越大”。但是,美國的撤出不僅意味著中國在亞洲的霸權,而且會導致“中國與其鄰居之間曠日持久的劇烈斗爭,如果中國嘗試并且不能建立對它們的領導地位的話”。因此,“沒有美國的某種強大壓力,就很難看到亞洲有一個穩定與和平的前景”,這不符合美國的利益。第二選項是與中國競爭,這是美國最自然的反應。懷特設想了三種競爭后果:一是中國承認失敗,重新接受美國的領導地位;二是由于成本和風險超出美國愿意接受的程度,美國承認失敗;三是兩國的戰略競爭不斷升級并遙遙無期。懷特認為第三種后果最有可能出現,其前景卻難以想象。第三選項是中美“分權”。

      

       第三種選擇是懷特所贊成的。在他看來,中美“分權”可以避免美國撤出亞洲,它意味著美國和中國都不謀求自己在亞洲的“主導地位”,美國給予中國與自己“充分平等”的地位;“那意味著談判達成一個新的政治權威和影響的分配,以與新的權力分配更相匹配”,這種分配將“承認能令中國滿足的最低要求”。懷特指出,長期以來美國稱霸東亞是建立在它對西太平洋的“海洋控制”基礎上的,中國雖然整體軍事力量不如美,但近年來它已發展起針對美航母介入的有效反制武器,這使得它擁有了“海洋拒阻”(sea denial)的力量,即能夠拒絕承認美對西太平洋的控制的能力。反過來,雖然美國不再能夠支配該區域,但它同樣也擁有對中國的“海洋拒阻”能力,即保證中國不能控制西太平洋。因此,如果美國的目標是扮演一個制衡者的角色、限制中國支配亞洲的能力而不是尋求自己的主導地位長久化,那么上述戰略態勢對美國來說并不可怕:“支配中國,美國需要維持海洋控制;但制衡中國,美國只需要維持海洋拒阻--它肯定能夠做到。”懷特的這種分析無疑為他的中心觀點即“中美分權”論提供了有力的論證。

      

       懷特的論證有著自己的邏輯,他大抵是遵循現實主義國際關系理論的路徑,漢斯·摩根索的“由權力界定的國家利益”是其分析的核心。但是不同于進攻性現實主義的邏輯,即相對衰落的大國頑固堅持自己的既得利益而新興大國必然與之爭奪從而不可避免地引發爭霸戰爭,懷特認為,在中國崛起不可阻擋的條件下,美國繼續維持其在亞洲的霸權并不符合自身的國家利益,因為美國的目標是維護亞洲的穩定和繁榮,而美國與中國的戰略競爭不僅會破壞亞洲的穩定和繁榮,而且它也不值得為拒絕“承認能令中國滿足的最低要求”而與中國兵戎相見。這樣,既能維持美國在亞洲的存在又能防止中國獲得亞洲的“主導地位”、避免兩國沖突和對抗的“中美分權”便成為上策:它符合繼續維持亞洲的穩定和繁榮這一美國的亞洲戰略的目標--戰略是為目標服務的。這種邏輯可以說是一種防御性現實主義的路徑。


    二、中美可以“分權”嗎?

      

       毫無疑問,西太平洋、東亞地區是中美戰略競爭最可能發生的區域,懷特“中美分權”的應對之策乃是有的放矢。然而,美國為什么要“分權”,“分權”的方式和內容是什么?盡管懷特在《中國選擇》一書中作出了回答,但其觀點和論證還是受到了眾多質疑。

      

       按照現實主義國際關系理論,國際權力結構的重構反映了主要行為體實力對比的變化,正是基于這一原理,懷特認為中美“分權”的關鍵理由是中國的崛起。但是這一判斷并沒有得到一些人的認同。懷特的同事、澳大利亞國立大學教授保羅·迪布認為,中國的軍事力量是有局限性的,并不像懷特所估計的那樣強大到能夠與美國對抗:中國攻擊美國航空母艦(“海洋拒阻”)的能力被夸大了,況且它對美國航母的攻擊“將招致美國對中國境內目標的毀滅性打擊”,因此,“憑什么美國要為中國創造澳前總理保羅·基廷所說的‘戰略空間’?”此外,他也不相信中美會真的走上軍事對抗、甚至核戰爭的道路。迪布的反駁直接針對懷特的立論基礎,反映了兩者對中美戰略競爭基本態勢的評估大相徑庭。

      

       當然,爭議更大的是關于中美“分權”的方式和內容。懷特提出,中美可以通過協商、談判,讓中國“分享亞洲的領導地位”,具體來說,“美國將不得不在中國所能接受的范圍內行使其權威和影響,正像要求中國也在美國所能接受的范圍內行使其權力”,因此,建立這種秩序最困難之處就在于“談判這些相互能夠接受的范圍”。在懷特看來,這是一種“大國協調”的機制,不過大國的“亞洲協調”還需要包括其他亞洲大國,即日本和印度。至于中美在亞洲如何“分權”,除了提到“印度支那”外,懷特并未具體闡述,或許因為他知道“在建立亞洲大國協調中,決定各自勢力范圍將是最敏感、最復雜的問題之一”。批評者認為,懷特的中美“分權”是不現實的。一方面,“大國協調”是不公正的,因為它是強國以穩定的名義制定規則的俱樂部,往往損害其他國家的利益。羅里·梅德卡夫在日本《外交學者》上撰文指出,“中美分權”不是簡單地在地圖上劃分自己的勢力范圍,它涉及到“第三方的內部事務”,而它們“與中國一樣,高度重視自己的安全與國家尊嚴”。另一方面,亞洲的其他大國不可能參與“大國協調”,尤其是日本。懷特認為,只要日本全力支持美國,美國就會過于強大而中國不會接受,因此,“一個穩定的亞洲大國協調的出現只有當日本愿意而且能夠更加獨立于美國”。然而,梅德卡夫指出,如果美日同盟關系終結,為了自身的安全,“幾乎可以肯定,日本將發展自己的核武器以阻遏潛在的中國核威脅。華盛頓-東京同盟的終結也將對美國在亞洲和全球其他地區的盟友產生令人不安的影響”。因此,他斷言,中美“分權”不會成功。

      

    上述質疑應該說不無道理。懷特“中美分權”論的路徑設計著力點是希望美國“審時度勢、主動退讓”,通過“分權”或劃分“勢力范圍”與中國共同主導亞洲事務,就美國的對外戰略而言,這確實是不現實的。作為冷戰后時代唯一的超級大國,維護這一地位是美國對外戰略的核心目標,近幾年美國亞太戰略的調整清晰地反映了這種意圖。為闡述美國“重返亞太”的亞太“再平衡”戰略,2011年時任國務卿希拉里·克林頓在美國《外交政策》上撰文,數次強調美國的“領導”作用。她認為,亞太地區已成為全球政治的一個關鍵驅動者,“利用亞洲的增長和活力是美國經濟和戰略利益核心,也是奧巴馬總統確定的一項首要任務”,而“從戰略上轉向該地區,在理念上與我們保障和保持美國的全球領導力的總體努力一致”,這將“讓我們在整個世紀繼續發揮領導作用”。與其一致,同年11月奧巴馬總統在澳大利亞議會發表的演講中也明確指出,美國在亞太的存在和使命已成為“一個首要重點”,為此美國將“通過捍衛核心原則和與其盟國和朋友的密切伙伴關系,在該地區及其未來的塑造中起到一個更大的、長期的作用”。根據這樣的亞太戰略目標和意圖,(點擊此處閱讀下一頁)

        進入專題: 中美關系  

    本文責編:limei
    發信站:愛思想(http://www.gz775.com),欄目:天益學術 > 國際關系 > 國際關系時評
    本文鏈接:http://www.gz775.com/data/117480.html
    文章來源:揚子江智庫官網

    0 推薦

    在方框中輸入電子郵件地址,多個郵件之間用半角逗號(,)分隔。

    愛思想(aisixiang.com)網站為公益純學術網站,旨在推動學術繁榮、塑造社會精神。
    凡本網首發及經作者授權但非首發的所有作品,版權歸作者本人所有。網絡轉載請注明作者、出處并保持完整,紙媒轉載請經本網或作者本人書面授權。
    凡本網注明“來源:XXX(非愛思想網)”的作品,均轉載自其它媒體,轉載目的在于分享信息、助推思想傳播,并不代表本網贊同其觀點和對其真實性負責。若作者或版權人不愿被使用,請來函指出,本網即予改正。
    Powered by aisixiang.com Copyright © 2019 by aisixiang.com All Rights Reserved 愛思想 京ICP備12007865號 京公網安備11010602120014號.
    易康網
    国产自拍